《万里龙沙》内景不多, 只用了一个月，便进入到外景阶段。
此时还在冬季，二月末的片场依然寒冷。
这天，何修懿有一场在水中拍的戏——警方追人追到河边, 双方扭打到了河里。
本来，左然将它安排在了五月，不过因为一些意外，最后只能将它挪到二月。
天冷, 左然心疼，叫面包车停在距离片场尽量近的地方，一直开着暖风。只要觉得何修懿冷，他便停下工作, 叫何修懿披上大衣进面包车好好取暖。
不过, “尽量近”, 也不太近。为了防止穿帮，车子距离拍摄中心至少有一百米。何修懿担心耽误进度总是拒绝左然建议, 叫他尽快拍完、按时收工回去。而且, 面包车也空间有限, 没可能让演员全部都钻进去。难道，自己跑去休息取暖, 让其他的演员站在外面等他？他也不是什么明星，老是让人等着总归不是好事。
只是, 水真的凉。
拍完一半之后, 何修懿的脚趾已经彻底僵了, 跑动姿势别扭，他觉得已经是影响到了演技，于是只好示意左然：“左导，这回真的得去取暖。”他是主角，镜头拍到他的时候最多，对于动作要求也是最高。
对于这个请求，左然点了下头。
何修懿爬回面包车，披着大衣坐在后排。
外套依然带着“左导演”的体温——刚才为了让他尽快恢复，左然脱了外套给他，还说：“穿我这件，警服太单薄了。”语气十分一本正经，仿佛全是为了进度才将带有自己体温的外套脱下给主演，在场的人也没觉得有多奇怪。当时何修懿问：“那么，您呢？”左然说：“这场没有我的戏份，穿得很厚，换件外套没事。”
面包车中只有何修懿一个人。
“……”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左然。那个人真是英俊，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。
而后，鬼使神差一般，何修懿轻轻地捏起外套衣领，偷偷嗅了两下还残余着的“他”的好闻的味道。
两秒钟后，何修懿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，“嗖”地放开衣领，觉得自己好像疯了。
裤子因为沾水，粘在腿上，不太舒服。何修懿将两只裤腿往外扯了几下。他的“警服”裤管早被河水打湿，回来路上冷风一吹，更是凉得像冰一样。
“……”车上自然不好脱了裤子。
何修懿拎着裤管，想卷起来，但是又怕弄乱戏服，就没再动，伸直了腿，躺在中排里侧座位闭起眼睛休息。
只听“哗”地一下，面包车的车门再次被拉开了。
何修懿睁眼，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左然的脸。
左然将一个暖手宝递给何修懿，何修懿接了，笑道：“还有这个东西？谢谢。”
左然垂眸看了一眼，瞧见对方两只湿漉漉的裤腿，皱了一下眉头，躬身上车，半蹲在何修懿一条小腿旁边。
面包车的空间很大，中排前排之间有不小的距离，过道也是十分宽敞，因此左然完全可以蹲得下去。
何修懿问：“左然？”
“嗯。”左然转身从副驾上拿过一些零碎的布——何修懿也不懂它们都是干嘛用的，然后一手拎起何修懿的裤管，一手将一块布仔细塞了进去，再小心地放下裤子，不让它变皱或者打湿干净的地方。垫一块布，将皮肤和布料隔开，自然就能让何修懿暖得快些。
何修懿将腿往后一抽：“喂……左……左导。”
“嗯？”左然蹲在旁边，全不在意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来。”
“没事，”左然垂着眼睫，“你拿着暖手宝，我来。”
“别。”何修懿伸手去拦左然，左然却是不理，又扯起了另外一只湿乎乎的裤腿，把一块碎布往里边塞。
何修懿阻止未果，也不可能跟人在车里撕来撕去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有点快。左然几根手指虽然拿着东西，却还是会时常碰到何修懿的小腿。何修懿觉得对方手指仿佛是有魔法，从自己脚踝处一路顺着小腿慢慢攀爬而上，在他腿上留下一串火星，明明没有太大知觉的腿也因这火星而微微地颤抖。
一分钟后，左然整理好了何修懿的裤腿，抬头，仰视着何修懿，嘴角绽出微笑：“行了，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——”
“行了，我出去和其他演员再聊聊戏。”
“好。叫别人也到车里来吧。有的演员也挺冷的。”
“行。”
又是过了大约十来分钟，何修懿感到自己全身已经暖了。
他不想再让人等他，于是掏出塞在“警服”下的碎布，整理好了裤子，打开面包车的滑门，跳下车：“左导，可以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休息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左然伸手摸了一把何修懿的脸颊，觉得还行：“好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脚冷不冷？”
“脚？”何修懿实话实说，“有点。”
刚才在面包车他脱掉了鞋子。但是下车之前肯定还要穿好。目前拍戏用的皮鞋就这一双，进到鞋子里面的水肯定没那么容易干，何修懿再将脚蹬回鞋子之后，不意外地又被冰冷的水弄麻了脚趾头。
“那……”
“不用再休息，没事，赶紧拍吧。”何修懿说。
左然沉默几秒，若有所思地道：“其实……还有一个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
“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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