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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清晨,前军营被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唤醒。
将士们披甲持戈,在各自都头的率领下找到都尉所在的位置,用了将近一刻时,八千人才到齐。
卢俊义骑着踏云麒麟马、手握金钻提泸枪、头戴金边盔、身穿飞将甲,立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在他之下,则是司马燕青、经历裴亿、左参将崔埜、右参将吕振、先锋大将索超。
卢俊义环视一圈,朗声道:“奉主公将令!今日必踏平城外厢军大寨!”
说罢,手挥金钻提泸枪,枪缨乱颤之间继续道:“列位将士,听某家将令,前军开道,后军压阵,随本将军出城破敌!”
营中一片“杀!”声震天,众将士在各自都尉的带领下,踏声如滚雷般出城而去。
城外三里处的厢军大营还不知道萧峰已经对他们出手,十余天前城内那场大战,把厢军的中高层武将都给打没了,如今能靠着四十名指挥使勉强维持着现状。
可现在就连这个现状也快要维持不住了,因为他们的粮草只够全军食用十天。
十天之后,他们可要断粮了。
一众指挥使坐在帐内讨论着何去何从,账外则是一众都头,也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但大帐之内,这个说要举兵攻打大名府,救出梁大人。
那个说没有朝廷的指令胡乱出兵,就算救出梁大人了,也是革职查办。
左边的说就凭厢军怎么可能打得过向死而生的义军,不如维持现状,静待朝廷指令。
右边的说不如就此散伙,你回高老庄我回流沙河。
就在所有人吵成一团的时候,一名都头快步入内,朗声道:“诸位大人,大事不好,义军朝着我等军营而来!”
“依我看,还是死战到底,以报答朝廷之恩!”
“这话说的,朝廷啥时候恩惠过你我了?”
“总归是赏了口饭吃吧!”
“没这口饭老子就落草去也,潇洒一时是一时。”
“以我之见,还是以不变应万变,方为上策。”
“你这老东西就是属乌龟的!”
那都头看着一众指挥使没一个人理会自己,忍不住吸了口气,大吼道:“诸位大人,大事不好,义军朝着我等军营而来!”
这一回,吵吵闹闹的大帐终于安静了下来,一众指挥使纷纷看向这个进来的都头。
其中一位年长的指挥使看着那都头,微微皱眉道:“你是郭浮吧?”
“卑职郭浮,见过蔡指挥使!”郭浮抱拳行礼道。
另一位指挥使疑惑问道:“郭浮...有何特别?”
蔡指挥使摸了摸呼吸,悠哉道:“乃河北东路提点刑狱郭永郭大人的堂弟。”
那指挥使闻言,立刻喊道:“噢!那就是自家兄弟了,且坐!”
郭浮一脸无奈,只得再次提醒道:“诸位大人,义军快到我军营前了。”
一众指挥使听得此言,表情都有些微妙,这义军来得是时候啊!
若投降的话,是不是应该先抵抗一阵,来显示自己的武力?
一名中年指挥使开口问道:“可看清对面主将是何人?可有先锋?”
郭浮回答道:“牙旗之上写着‘卢’字,先锋大将为急先锋索超!”
蔡指挥使神色一变,凝重道:“竟是那玉麒麟卢俊义...”
不少指挥使闻言,直接露出了一脸轻松的神情。
郭浮见此,赶紧提醒道:“玉麒麟卢俊义号称‘马步第一’,我等不可大意啊!”
“人家都马步第一了,还应对个啥?更何况索将军也在他们那边。”
胖指挥使说着,忽然压低声音:“实不相瞒,某早着人备下了降书,等会儿开营地大门时,咱把绣旗一倒,大喊‘愿随卢将军’,保管能在卢将军手下混碗酒肉吃!”
此言一出,帐中竟响起一片“妙啊”的喝彩声。
郭浮目瞪口呆,望着这群卸了铠甲的上司,只觉后颈冷汗直冒:感情方才他们放松下来,压根不是轻敌,竟是早打算降了!
他想再说两句,却见蔡指挥冲他摆摆手,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意:“小郭啊,做人得识时务...你看那索超,好歹也是留守司正牌军,不照样降了?咱们厢军一个月才几个钱,拼甚么命啊!”
帐外忽有探马嘶鸣,胖指挥使搓着手起身:“来了来了,弟兄们把兵器擦亮些!记住,等卢将军进城时,都给某笑亮些!”
郭浮望着众人挤眉弄眼的模样,喉间动了动,终究没敢再言,唯有暗中攥紧了腰间佩刀,只觉这大名府的天,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荒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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